關於品味與技術

最近重讀了 Wiwi.Blog 上有關「品味」的文章，我對此深感同意。

真的啊。要不是我在偶然的機會下聽到了一首非常動聽並且水準高超的管樂團演奏錄音，我又如何能夠發現到管樂樂曲的美好，並以此作爲我自己創作與演奏音樂時的學習對象呢？

要不是我接觸到了風格多彩多姿的 Vocaloid、音遊以及同人樂曲，我又怎麼會察覺到自身在音樂方面的不足與眼界短淺，並且以它們作爲目標前進呢？

如此的體驗可以用很多種不同的譬喻法來描述，我在此姑且提及其中一個：如果說學習一項（創作型）技藝的過程宛如爬山，那麼「技術」就是幫助自己成功攻頂的渾身解數，但「品味」則是更爲基本的能力——發現到一座值得征服的高山的眼光。若連一座高山應該長怎樣都不知道的話，那還談什麼攀越巔峰？

With that in mind, Unison does actually provide a useful experience that can help you learn as a musician, by helping you recognise garbage when you see it.

——Tantacrul (Martin Keary) 在 A Laughable Sales Pitch - The Unison MIDI Chord Pack 這部影片中說的一句話

但與此同時，雖然「品味」的重要性，我確實是認同的，但如果不多加當心的話，我們也很有可能被濫用這相同論述的有心人士牽着鼻子走。

音樂人 Adam Neely 製作的一部影片——Suno, AI Music, and the Bad Future 裡頭提到，這相同的「品味先於技術」論點也被 Mikey Shulman 這位仁兄用來「解釋」爲何像他經營的 Suno AI 那樣的音樂生成工具會是所謂「音樂產業的未來領頭羊」。他版本的說法已經不是「品味是精進技藝的羅盤」了，而是更極端的「有了品味，誰還需要技藝？」。

可是咧，就像 Adam Neely 在該部影片說的（還有我在上面提到的自身經歷），好品味決定我們的學習榜樣（反之亦然），但我們會將某人事物視爲榜樣，是出於對其精湛技藝的敬佩。換句話說，技術與品味是相輔相成的，若輕視技術，好品味也無從建立。

說到品味，我也不禁對最近（至少在馬來西亞與新加坡一帶）的音樂創作相關產業趨勢發展感到越來越心累，也就是「劣幣驅逐良幣」——當用生成式 AI 快速製作出來的爛品味東西比由真人花費心力製作的好品味東西還更吃香的時候。正當連一位累積衆多知名作品的本地作曲人也可以走到流離失所的地步的時候，那些音樂門外漢卻僅靠製作 AI 垃圾就能獲得主流媒體的採訪並且打響知名度，你要我不憤世嫉俗都難，老實說。

不過，我也知道怨天尤人是沒用的，就只能繼續盡我所能，爲好品味的人類音樂出一份綿力了。